顧樹的人

文／編輯室訪問胖丁宣教士
本文轉載自內地會快報 第75期

編按｜有些地方，教會的種子早已發芽，卻長成了我們不熟悉的模樣。當教會無法照著熟悉的樣式存在，宣教士又該如何陪伴這株小樹成長？

大砲城是個特別的地方，除了標準的國家語言，當地人還說著自己的方言，信奉的宗教也和這國家的其他人不大一樣。數十年前，大炮城的氛圍相對平和，宣教士可以開設醫院，公開宣講耶穌的福音，有不少病患因此願意跟隨基督。然而，在國際和國內情勢影響下，原本脆弱的和諧被打破，大砲城居民從此與該國的主流民族壁壘分明，也與外來宣教士保持距離，認為他們企圖改變當地宗教傳統。

在如此堅硬的土地上，教會這株小小樹苗還能繼續生長嗎？

數年前，胖丁初到大砲城，在一位資深同工家裡遇見了這棵小樹。當醫院的福音聚會停止後，這些信徒並未走入城裡的教堂。他們不習慣旋律節奏多變詩歌，也難以承受家人鄰居的質疑眼光——畢竟，在大砲城居民眼中，走進掛著十字架的教堂，就等於背叛了自己的文化與認同。但這些立志跟隨耶穌的人並沒有放棄聚集，而是轉趨隱密。

這個祕密信徒團體大約10人左右。當中的領袖已70多歲了，他在50多年前因醫院的事工而信主；而其他的成員也都是阿公或阿婆，有的還會帶孫兒出席，增添些許年輕活力。他們每個月聚會一次，會一同用當地方言查考聖經，會後一起享用愛筵。成員們絕大多數經濟環境不佳，食物的接待非常實際，共䬸交談更是他們最療癒放鬆的時刻。

這棵樹苗不但面臨外部的壓力，自身的體質也很脆弱。因為不是標準的「主日崇拜」，所以成員們既不用奉獻金錢，也沒有安排服事。更進一步說，因為沒有掛著「教會」的招牌，甚至不能公開聲稱自己是「基督徒」，成員們對於信仰生活、做見證、傳福音等概念也較薄弱。聚會常常要人三催四請，有時出席人數冷清得可以。

胖丁和團隊也曾考慮過要收掉這項事工。但成員們紛紛表達不願意停止，不希望這樣的關係告終。聖靈也提醒胖丁，雖然這些成員看起來不像家鄉的基督徒那般「循規蹈矩」，但他們卻是真實彼此相愛。且他們每次聚會都是頂著各樣壓力而來：當地宗教學校的校長會探問這些成員要帶著孩子上哪兒去，還有人每次要騎上一兩個小時的機車，才能抵達秘密聚會的家中。每個人、每一次的出席都是珍貴的。在考慮是否繼續聚會的同時，團隊還收到了一筆奉獻——有三位過往在當地醫院服事的宣教士，指定將遺產奉獻給大砲城信徒的事工。

胖丁漸漸明白，自己只是顧樹的人。這樹是前人辛勤鬆土、撒種的成果，而天父是那栽種的人。即使在世人眼中，這是一棵將殘樹苗，但在祂眼中，卻是無價至寶。大砲城的土壤是如此特別，這株名為教會樹苗需要摸索出獨特生長之道，甚至將長成另類的模樣。它仍在奮力長大，需要很多的禱告、很多的空間、很多的仰望——
讓我們用莊稼之主慈愛眼光陪伴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