🛺宣教士的搬家哲學🚚🚛

文/小綠
(本文取自《萬族萬民103期:關愛受造世界 》,訂閱OMF刊物)

來到工場的許多年,我都一直住在學校宿舍,住在學校的好處就是與學生相處的時間多,可以深入帶領。但是上班和住宿都在學校裡,好像與大山當地的世界脫節了。於是,2015年在5S家族的邀請下,我和他們家一起搬去了城外的農場。

學會「當鄰居」

住在城外最不方便的是交通。每天要走兩公里去上班,路上都是爛泥和石頭,下雪的時候還經常滑倒。有一天回家時發現道路中斷,工程沒有提早通知,就把一座橋打掉了,瞬間回不了家,只好搭別人的車繞山路,從山的另一頭回家。除了交通,幾乎每天白天都停電,晚上也經常停電,冬天枯水期,水井乾了,就要到別處去提水。
可是搬到農場以後,我第一次在田裡收割蕎麥,第一次養兩隻大型犬,第一次灌Y族香腸。幾乎每周都會停電的夜晚,和族人鄰居們一起圍著火堆聊天,烤玉米和馬鈴薯吃,晚餐後用我的破族語教媽媽們認識字。我終於有機會天天練習族語,並且近距離觀察Y族家庭的生活方式。
農場相對偏遠,也很適合深入的交流與談話。學生們一來就待著不走,因為農場的氛圍就像他們想念的村莊生活,雖然距離城裡有點遠,但是每次來都有很深入的分享,也會過夜。我也享受在滿天星斗底下散步,與主對話的美好夜晚。
神藉著農場生活,讓我更能體會Y族人的想法與生活方式,也讓我不再躲在學校的圍牆裡,以「老師」的身分抬高自己,而是與族人平起平坐,相知相愛,當個普普通通的「鄰居」。

學當「都市人」

開始第二個任期、回到山城之前,農場已經還給了政府,5S家決定去隔壁縣工作,問我願不願意續租他們在車站附近的家。我看都沒看過這個家長什麼樣子,禱告完就答應了。
車站的家是一樓,在山城最熱鬧的大街附近,四棟公寓連成一個社區。鄰居有兩個很大的Y族家庭,但是防備心很重,基本不會積極跟陌生人互動,剩下的都是在單位工作的公務人員或生意人。剛住進來的時候很不習慣,曬衣服時,窗外常有陌生人在看;陽光照不進來,前後都是工地,一樓也不可能有什麼風景,只有厚厚的灰塵。
最討厭的是騎電動車出去時,一堆下貨的三輪車、貨車,招攬客人的黑車等等,堵得我無法出車站,他們也不願意讓開,搞得我心情非常不好。
很奇妙的事情發生了,經過兩年半的學習,我竟然覺得在城裡堵車、到處亂停車或毫無規矩亂竄的行人都非常友善。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呢?
其實,我只要換一副「眼鏡」看,混亂的交通其實也是有其規則的。不願意讓開的車子,是因為開車的人覺得已經留了足夠的空間讓你過去。我試了幾次,發現以為過不去的地方,其實稍微用點技術就過去了;真的過不去的時候,那些司機很樂意用高超的技術幫你騎過去。至於到處亂竄的行人,其實行走的速度很慢,你只要減速從他們身後過去,或者隨時準備讓路給行人,問題就不大了。在城裡大家行車速度都很慢,煞車都非常好,隨時都可以停下來,不會追撞。

學習謙卑得自由

其他規則我就不在這裡一一報告,我只有一個結論:我們所謂的「合情合理」只有在自己的文化裡適用,到了別人的地方,與其焦慮和生氣,不如觀察他們之間的默契和規則,試著體會另一種「合情合理」。只要你願意,神可以給我們很自由的心,也是謙卑柔軟的心,不被無關緊要的規則綁住,天天發脾氣。
而看不見風景,曬不到陽光的一樓,卻是孩子們喜歡進出的地方。住在城外農場時,只有中學生或大人才敢來,市中心的一樓卻很方便孩子們來玩或補習。他們覺得走進一個巷子,敲敲一樓的門,是非常簡單的事情。來城裡採購或辦事的朋友,會轉進來歇歇腳;家長有事相託,也便於登門拜訪;街上遇到學生,帶回家聊天也方便。更好的是,疲憊地從外地搭車回家時,一下車就到家了,還不用爬樓梯,拖著再重的行李也無所謂。
車站的家還有個好處,就是在全城最老最繁華的大街附近,如果走路去學校,可以經過整年都熱鬧非凡的街邊市集,一年四季都有不同好物,遠方來的外族人也在這擺攤做生意。我上班時會提早出門,放慢腳步,一路觀察欣賞,不知不覺和族人的話題變多了,也擦亮了眼睛,看見以前沒發現的生活與文化。我把這個街邊市集當成自己的必修功課,把每天看到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。

生活何處不冒險

這些生活體驗,讓我反省哪些「感受」和「思想」阻礙了我們去愛,因為從小到大被教導的,不見得都是神所喜悅的。以前我喜歡按照時間表做事,預料範圍之外的事情一發生,就不開心。後來我發現,這也不是我的本性,只是被訓練出來的。
在沒有時間表的山區生活久了,我也開始喜歡臨時的邀約、非預期的任務,例如在家作帳,臨時被喊去KTV唱兩首歌,再回來繼續結帳。像這類拒絕不了的邀約,去到現場,往往能見到好久不見的朋友,或看見令人感動的場面,真的很值得放下手上的工作,去冒險挑戰一下!在各種「意外」中,看到神更多奇妙的帶領,不在預期內發生的事情,讓我覺得神是那麼真實又活潑,幽默又充滿智慧,而不是受限於計劃表的老闆而已。

很感謝愛我的神,透過搬家把我從狹窄的視野和思維中拉出來,讓我真的活在大山裡面,分享真愛,而不是活在我的小世界裡,用批評嫌棄的眼光來看待身邊的族人。我又要搬家了!但我開始期待搬進新家以後的生活,相信在那裡,我會用另一種方式來學習和服事。